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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光乍洩之香蕉芭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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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電影

這個跳舞課,跳的是國際標準舞。就是華爾滋、狐步、倫巴、捷舞、探戈那一種。在紐約的許多公立學校的課後課程中,跳舞課已經被納入為其中一個選項。 Mad Hot Ballroom,是去年八月在飛機上看到的紀錄片,後來又在台灣的兒童影展看到了一次。紀錄的是紐約市幾所公立小學Dancing Program的上課狀況,訪問了參與其中的孩子、老師、學校對這個program的態度。當然不可免俗的,一併探討了在低社經地位背景學校的孩子們上了跳舞課而造成的改變。 Take the Lead,是昨天自己花大錢去電影院看的電影。這是一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其中的主角,正是發展紐約跳舞課程的Pierre Dulaine,他原本是一位專職舞者,的過一堆世界大獎,然後他決定跑到學校裡教小學生跳舞,一開始也是舉步維艱,到今日發展的沸沸揚揚。 這部片把原本在小學實行的跳舞課程背景轉到了高中,而且把跳舞課特別放置在「留校察看」的時間裡,參與者都是被留校察看的高中生,導演說這是為了呈現一些比較複雜的問題。另外,原本的跳舞課純粹在教國標舞,而這部片,則試圖讓街舞與國際標準舞結合,所以最後學生跟老師合作,將他們各自喜歡的音樂融合在一起,也將他們各自拿手的舞步融合在一起。 先來談一談昨天看的這一部,以後有機會再談談Mad Hot Ballroom。因為看過Mad Hot Ballroom,其實會覺得Take the Lead硬要把場景轉換,可能太過矯情,因為一般印象總是覺得青少年比較麻煩,就覺得拍小學生的故事可能豐富度不夠,但事實上不一定是這麼回事。不過Take the Lead的導演其實頗厲害,他融合的議題大概要用我兩隻手才可以數完吧,有的呈現的深、有的呈現的淺,但都很神奇地以一種很溫柔的樣貌出現。 例如他談了一個酗酒的家庭跟學校對學生的不信任。他先蜻蜓點水拍了一個大概五分鐘的片段。一個要去跳舞的孩子,因為父親酗酒嘔吐在他原本準備要穿的衣服上,讓他放在上衣口袋的票濕掉了,他因而進不了舞會—因為負責看門的老師認為這樣髒的票一定是偷來的,因為這小孩有一些麻煩的前科。然後就換場景,不拖泥帶水。 例如他要談一個父親離棄、母親當妓女的女孩的家的樣子。一開始,他拍的是這個女孩在家裡抱著弟弟餵奶,一邊打開門讓母親與「客人」進來的畫面。當時我還摸不清楚,也還根本不知道這個畫面中的女孩就是主角群的女孩之一。後來,鏡頭會略略帶到這個女孩在家寫作業的場景,他的弟弟趴在電視機前看電視的場景,以及同學無意間以「大家都知道你的母親是妓女」的話刺激他的場景。然後你看這個女孩生氣、看這個女孩面對、看這個女孩如何看待自己。 蠻厲害的,我說。他明明講了那麼多東西,但是不強迫你一定要深入地想、也不製造過多衝突張力悲情控訴憐憫。 這部片裡我還喜歡兩個地方。 一個是他大喇喇地呈現學校初期對這位跳舞課老師的嘲諷、冷眼看待、甚至攻擊。在這部片裡,Pierre Dulaine是因為看到一位學生憤怒地砸校長的車,因而興起想要到那個學校教課的念頭。我一直找不到是不是真實情況也是這樣的文件,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位Pierre先生必定是有感於什麼,覺得國標舞可以幫忙些什麼,就自己走進了學校。 比較有趣的是,一開始Pierre先生跟校長說,我看到了一位貴校的學生在路上破壞公物,所以想到這裡找您。這校長的反應很有趣: 她問:「你有先去跟警察報案嗎?這種在公共場合發生的事情,你先去找警察,不是先找我。」 Pierre說:「但是他不是你的學生嗎?我以為我應該先來找你。」 校長雖然仍然微微笑但是應該火已經上來了:「我們這裡不需要另一位『教授』來告訴我們怎麼辦,這裡有太多學生的問題是我們要面對的。」 ………這段對話蠻有趣的,大家可以去一探究竟。雖然,校長並不想理會這位Pierre先生,但好死不死,有位負責留校察看時間的老師,跟校長說他認為這些學生沒救了,他不要再監督留校察看了,怎麼辦呢?校長看看眼前這位Pierre先生,決定以每節課五塊美金的價錢,雇用他來「看守」這些被留校察看但是沒人想察看他們的學生。 很明顯的,舞蹈就是從這裡開始。學校與Pierre先生的關係也在片中持續發展,每一種攻擊、冷眼、到最後的磨合都被細緻地呈現,我很喜歡。 另一個我喜歡的地方,是這些學生們,從一開始的覺得國標舞是上流社會人跳的沒有感情的東西,到後來他們看到了老師與一位舞者一起跳探戈後展現出來的態度。 一位女孩走近那位剛剛表演完的女舞者,驚喜地跟她說:「I have never seen anyone moves like that.(我從沒看過有人可以這樣移動,或這樣舞。)」這件事實在是抓到了教育的精髓,這位女孩發現了件讓她驚奇、感到心神嚮往之(fascinating)的事情,她因而有了學習的動力。 這些孩子是愛「動」的,每個街舞都那麼厲害,扭動起來都那麼美,但是卻抗拒另外一件也是「動」、而且也動的很美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情被附加的令人不悅的社會意義(當然,因為社會意義而抗拒某些事情有時有些道理,這先避而不談況且,若能因本質翻轉那扭曲的社會意義,那更讚)。 我驚喜的是人有看見本質的能力。跳舞,無論跳什麼舞,都跟怎麼動可以美有關。而且不同的動有不同的美,人不僅都有本事、也應該都有機會去享受。而當眼界被打開,心靈被震撼,而且一種安全感的環境被創造時(在這部片裡就是Pierre先生死纏爛打地一定要教他們),她就奮起追尋。 這部片的後來,這個女孩跟另外兩個男孩,一起創造了一段融合國標舞與街舞的三人探戈。而那個曾經被她驚奇地讚美的女舞者,也跟她說:「I have never seen anyone moves like that.」 自從之前看了Mad Hot Ballroom之後,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這個課程那麼受到歡迎?這到底展現了什麼價值?又帶給教育什麼影響?因為,電影也就罷了,在紀錄片裡,學校的老師也說,「我看到一個本來在中輟邊緣快要掉下去的孩子,因為跳舞而成了個有自信的領導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了Take the Lead,我突然有一種更深的瞭解,那是因為帶領這個課程的人,堅定地相信他帶給學生的是好東西,他很清楚這裡面包含了瞭解身體、互信、尊重、禮儀、讓自己美、探索學習的各種價值,然後他用盡心思吸引孩子跟他一起進入他熱愛的世界。 就如片中Pierre先生所說的,要take the Lead,還需要另一個人願意follow,美妙的雙人舞才可以產生,美好的感覺才能被激發。 真是很不賴的跳舞電影。 電影網站:http://www.taketheleadmovi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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